本月中,香港立法會否決了《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儘管該草案未有保障同性伴侶在本地合法締結伴侶關係的權利,亦侷限其相關權利保障於醫療決策和身後事安排。但隨著草案未能在立法會通過,香港邁向平權的一小步也因此受阻。
在這樣的時刻,我們訪問了三位來自韓國、泰國及台灣的LGBTI倡議者,請他們分享如何走過運動中的挫敗與困境——包括政府的拒絕、社會的反對,甚至大眾的漠視。他們也向香港人送上鼓勵,希望在低潮中帶來一點力量。
Horim Yi:首爾市長的背叛與同行的力量
2014年,時任首爾市長朴元淳(Park Won-soon)拒絕頒布《首爾市民人權憲章》。這份由市民與人權專家組成的委員會起草並通過的憲章,納入禁止基於性傾向與性別認同歧視的條文。然而,市長最終選擇向保
Horim回憶道,市長的決定對LGBTI社群而言是一種痛苦的背叛,大家既憤怒又感到受傷。有社群成員當時佔領首爾市政府大堂要求市長公開道歉並重新推動憲章。雖然最終憲章未能頒布,但社群成功爭取到市長的道歉。
回顧這段經歷時,Horim說:「對韓國的同志群而言,這場抗爭反而成為記憶中溫暖的時刻。因為在最艱難的時刻,我們獲得了意想不到的支持與同行。那些過去未曾與我們並肩的工會、社運領袖主動站出來,亦有無數的市民聲援我們。」這些團結與陪伴,成為推動LGBTI社群繼續前行的力量。
對於《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在香港被否決的消息,Horim想對香港的同志社群說:「請不要忘記,挫折有時都是令我們變得更堅強的燃料。緊記互相扶持,當有人伸出手時,請握緊它。」
(Horim Yi 為「韓國彩虹行動Rainbow Action Korea 」的聯席執行董事)
林均諺:從公投的挫敗到亞洲首例同婚
2018年,台灣經歷了一場震撼社會的公投當中有超過700萬人對同志婚姻投下反對票,僅約三分之一投下支持票。彩虹平權大平台執行長林均諺回憶道:「那時候覺得,社會原來不像我們所想的那樣。很多社群夥伴都覺得,走在路上每3個人中就有1個反對自己的權利與存在。」
然而,社群並沒有因挫敗而瓦解,反而更緊密地支持彼此。同志組織們當時發起行動,鼓勵人們配戴彩虹配件,讓受傷的夥伴看見身邊仍有支持的力量。均諺分享,自己當時隨身都別著彩虹徽章,「遇見不認識但同樣別著徽章的夥伴時,忍不住邊哭邊擁抱,彼此打氣說:『辛苦了,我們繼續一起走下去。』」
他對香港的同志社群說:「雖然現階段有不少反對的聲音,但是支持的力量一直都在,而且一定會越來越多。不要灰心!倡議不是在求快,而是比氣長。覺得苦悶難過的時候就休息,先把自己照顧好,休息完再繼續往前走,彩虹平權大平台也會與香港的每一位夥伴同行! 」
(林均諺為台灣「彩虹平權大平台」執行長)
Memee:跨運動串連,對抗社會漠視
Memee是一位年輕的泰國女性主義倡議者,長期致力將女性主義理念融入社會運動之中。在她眼中,泰國LGBTI社群所面對的最大困境,是社會普遍認為同婚或LGBTI平權「並不迫切」,甚至「不必要」。因此,許多人選擇保持沉默,害怕發聲會被標籤為「太激進」。
即使如此,社群仍在團結中尋找力量。Memee相信,將上一代的歷史抗爭與年輕一代的活力結合,才有可能推動真正的改變。她觀察到,透過提升年輕人對LGBTI權利的關注,社會逐步出現了新一波的支持力量。她分享道:「五年前,當泰國爆發民主運動, LGBTI平權也成為運動改革訴求的一部分。」在跨世代運動的連結下,婚姻平權終於成為主流議題,證明這場運動能夠與時俱進,並不斷壯大。
她對香港的朋友說:「你們所感受到的失望與痛楚,我們都明白。每一場成功的社會運動都必然經歷挫敗。但歷史一次又一次證明,今日的拒絕,可能正是明日的轉捩點。請記住,你們並不孤單。國際社群一直都在背後支持你們。最重要的是,不要放下初心,也不要降低目標。」
(Memee,本名Nitchakarn Rakwongrit,是泰國年輕倡議者,積極參與「奶茶聯盟」運動。自2020年參與民主運動以來,已面對至少七宗政治檢控。)
後記
我們衷心感謝三位來自韓國、台灣、泰國的受訪者。雖然各地的社會脈絡不同,但我們希望讀者們能從他們的經驗及打氣說話中獲得力量。
在香港,自政府於7月就終審法院裁決提出《同性伴侶關係登記條例草案》以來,LGBTI議題在社會上獲得廣泛關注,本地公民社會亦湧現各種討論及動員。雖然我們對政府在推出草案前,未能充分諮詢LGBTI社群,以及法案最終被否決感到遺憾,但我們相信,這次的挫敗並不定義香港的LGBTI平權運動,更不是運動的終點。
數十年來,香港人一直走在爭取平權的路上,也一定會繼續走下去。
國際特赦組織香港海外分會現正發起全球聯署,呼籲香港政府盡快提交修訂後的草案,在法律上承認及保障同性伴侶的平等權利,全面落實終院裁決。
我們希望透過這份聯署,凝聚全球港人與國際LGBTI社群力量,一同向香港的同志朋友表達支持,並呼籲香港政府:社會對同志平權的呼聲不容忽視,政府須正視並立即行動。
如果你也願意與同志朋友們同行,邀請你加入聯署,為愛發聲!

